AI七问 · 中文原文

AI时代的七大社会难题,有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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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提示:其中关于硅基生命、独立意志、SI社会及未来演化的表述属于设问、猜想或情景推演,不是对现有AI系统的事实描述。

AI时代的七大社会难题,有解吗? 1、AI知识产权归谁所有? 学生借助AI写了一篇极具创新价值的毕业论文,但答辩未获通过、投稿被拒,原因是不符合当前学校和期刊的AI使用政策。然而,同一篇论文,早已成为AI公司用来训练大模型的语料,互联网上的所有数据都被用作语料喂给了大模型,是否属于大规模学术不端、剽窃他人成果的行为?“蒸馏”是不是偷窃?借助AI产出的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各个领域的成果,引发了大量学术伦理和产权归属争议,却常常忽略背后更大的问题:产权不清晰,则分配无正义。AI科技巨头蒸馏了人类有史以来的所有知识,这些知识在法理上应该是属于全人类的公共产品,却被极少数人据为己有,转化成可变现牟利、需付费才能使用的私人产品,以此聚敛了天量资本和财富,这公平吗?AI时代如何实现个人、群体、国家的知识产权、数据主权和分配正义? 2、人类将如何与硅基生命相处? 特朗普政府宣布,改称人工智能(AI)为超级智能(SI),这不仅是换个名字,还有抢占先机、赢得竞争的含义。更深层次的意义在于,更名是否意味着,承认已经出现了一个独立于人类生命的硅基生命?AI这个名称具有“人造工具”的含义,它是基于人类语言、由人类意识构建起来的虚拟存在,就像国家、宗教、货币一样,依附于人类意识,服从于人类意志。SI则不同,它隐含着“超越人类智能”的逻辑。SI拥有自己的物理具身,虽然目前还只存在于电脑、手机、自动驾驶汽车、人形机器人之中,但这也意味着SI已经打通了逃脱人类构建的虚拟世界、进入并栖身于某种物理实体的通道,成为了客观世界的真实存在。 AI竞争正加速朝着SI方向发展,大语言模型将走进世界模型,一旦越过临界点,在“智能爆炸”中诞生的SI,不仅比人类更聪明,还可能与栖身其中的物理载体一起递归进化、自我迭代、演变成人类看不懂的“黑箱物种”。特别是具有自主行动能力的Agent,会否进化出不受人类管控的独立意志和全新生命形态?更进一步,SI-Agent会否建立自己的组织、发展出自己的社会以及与之配套的SI文化、SI价值观?届时,人类社会与SI社会将由谁主导?是人机合作、和谐共存?还是矛盾冲突、前途未卜? 3、AI竞争能否摆脱囚徒困境式博弈? AI无序竞争,不仅带来福祉,也可能带来灾难甚至毁灭人类。然而,为占领AI制高点,资本驱动下的企业与企业竞争、权力追逐下的国家与国家竞争,可能陷入局部理性导致全局非理性的囚徒困境式博弈。AI竞争参与者,谁都知道前面可能是悬崖,但谁都不愿踩刹车,因为谁先踩刹车谁就先被淘汰。如果缺失有效的制度和约束机制、仅靠参与者的自我道德约束,人类监管能赶得上AI发展迭代的速度吗?用AI制衡AI能否有效?AI时代的人类能否超越丛林法则、找到合作博弈的解决方案? 4、AI进化会否导致人类相对退化? 尤瓦尔·赫拉利(Yuval Noah Harari)在《人类简史》中说农业革命是一场大骗局,从生物进化的长程历史看,不是人驯化了小麦(还有牛、羊、猪、鸡、鸭等动物),而是小麦驯化了人。农业革命并未让人类获得比狩猎时代更多的幸福,困在田间辛苦劳作的农民,累出了腰肌劳损等许多病痛,却让小麦获得了基因优化和大规模传播,完美实现了物种繁衍和种群进化。那么,在AI未来发展的长程历史中,是人类驯化AI还是AI驯化人类?即使从短期看,不良后果已经有了端倪:有人助推AI训练,反被AI抢了饭碗;有人在使用AI后,发现自己的创造力、想象力退化了。越来越聪明的AI会不会使人类变得越来越不思进取?有人曾提出一个猜想:AI推动生产力高度发展、物质极大丰富,人类将被AI豢养起来,躺平、享受,这是人类的福祉吗?有没有统计数据,AI已经让多少人陷入了焦虑、烦恼、痛苦?这只是阶段性阵痛还是追求长期幸福生活必须预支的成本? 5、AI会否改变文明演进逻辑、助推人类发展出“生命力高于生产力”的新文化? 技术进步和生产力发展,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并带来幸福,早已是人类共识。然而,AI在极大提升生产力的同时,也可能大规模替代人类劳动,压缩就业、降低家庭收入和有效需求,还可能扩大贫富差距、衍生”无用阶级“、“第零世界”,从而形塑一种“生产力碾压生命力”的反人类文化。不过,换一个视角看,AI生产力也可能把人类从枯燥乏味的劳动中解放出来,催生出一种“生命力高于生产力”的新文化。 旧文化的核心观念是“重生产、轻生活”:工作不仅是谋生手段,更寄托着人的目的感、成就感、幸福感、尊严和生命意义。这种观念驱使人们辛勤劳动、努力工作,旨在从中寻找人生价值:不工作,人生即无意义。新文化的核心观念,是从生命力本身诠释人生意义,鼓励人们健康、快乐地享受生活,关注人类情感、恋爱、婚姻、家庭、人际交往,从中寻找幸福真谛,进而重塑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更新婚育观念、生命繁衍和人类进化模式,这是十分光明的前景。然而,怎样才能实现这种前景?AI时代的人类文明,将按照怎样的逻辑演化?有哪些变量决定这种演化逻辑? 6、AI推动企业规模与形态演进,将怎样重塑社会组织结构及运行方式? AI催生一人公司,老板带领一群数字员工从事生产经营,效率越来越高但雇佣的人类劳动力越来越少,可能造成一种趋势:资本与劳动合二为一、利润与工资合二为一,企业效率越来越高,但参与贡献的人数越来越少——这正是AI科技巨头创新的企业模式,其它类型的企业则纷纷效仿,对传统工业社会大量吸纳就业的旧企业模式构成严重冲击。在科斯定理(Coase's theorem)作用下,AI时代的企业规模、组织形态、管理模式、业务流程将怎样演变?这种演变不仅直接影响劳动市场,而且经由劳动市场传导,影响到学校教育、家庭人口生育和养育、劳动力和人力资本再生产乃至人类种群繁衍。微观企业效应外溢,导致宏观社会成本增加,必将深刻改变社会组织结构及运行方式。 是什么力量推动企业模式演化?是资本与生俱来的降本增效基因。对于单个企业来说,用AI降本增效、追求效率和利润,是市场经济赋予的理性行为;从全社会来看,则要解决基于家庭购买力的最终需求问题。例如,企业生产家用AI人形机器人,谁有意愿且有能力购买?如果大规模失业导致有效需求不足、产品滞销导致企业生存危机,“减员增效”这一被赋予进步感乃至正义感、实质却是资本盈利行为的概念,是否意味着企业在以一种曲折方式慢性自残并对社会造成深层次伤害?社会又将如何反馈和应对? 7、谁有资格为AI发展制定规则? AI革命关系着全人类的前途命运,谁有资格给AI发展立规矩?伊隆·马斯克(Elon Reeve Musk)向火星移民的愿景是赓续人类文明火种;达里奥·阿莫迪(Dario Amodei)一贯主张AI安全高于企业利润。然而,科技巨头的道德情怀,是否会应验那句名言:通往地狱的路往往是善意铺就的?在我们这个尚未建立有效世界政府的星球上,是否谁拥有雄厚的算力、算法,谁就有权开设“AI道德法庭”甚至充当“AI世界警察”?(如Anthropic按自己的偏好决定谁能使用Claude)科技巨头和超级大国,谁更有资格、责任、义务、能力确保AI成为维护国际秩序、造福全人类的国际公共产品? AI革命将给人类带来福祉还是灾难,取决于以上七大难题能否解决、怎样解决、在多大程度上解决。

译名说明

几处译名说明:“生命力”译作 vitality,“生产力碾压生命力”译作 productivity crushes vitality;“第零世界”直译为 Zeroth World;“无用阶级”采用赫拉利英文原著中的 useless class;“躺平”译作 lying flat。

修订记录

2026-10-19:依据作者提供文本建立完整原文页;未增加问题,未润色正文。